5月28日,又一批外地记者赶到了黑水;29日上午,我在出门的楼梯上,又意外地碰到了一名刚赶到黑水的某市报记者……在越来越多的人想方设法赶往灾区时,我却毅然决然地选择离开“见面”仅3天的黑水。 灾区人民有的失去了亲人,有的失去了家园,他们确实很需要社会各界的帮助和支持,但他们被震碎的心灵再也经不起任何形式的打扰。 这不是我个人独有的想法。赴黑水慰问灾民的自治区工作组早已做出了榜样:他们5月27日中午时分才赶到黑水,在完成工作后又于当天下午马不停蹄地往回赶。其中一位建设厅的领导说:不能给灾区增加任何负担,救灾要多做实际工作,他要赶到绵竹去督战,他的队伍正在那里救援…… 我为灾区忙,却要更多人为我忙 5月27日,我满怀着帮助灾区人民的愿望,来到汶川特大地震的重灾区之一——黑水县,展开对其受灾、救灾情况的采访。可这种心情并没持续多久,我很快就发现,我想为灾区帮忙,却需要更多的人为我而忙碌。 黑水县的救灾任务很重,各级各部门的领导都非常忙,都有许多重要的事情要做。但为了配合一批又一批记者采访,他们不得不放下手中的工作,帮助联系解决各种采访事宜,不得不陪同我们去采访;采访需要车辆,而我们又没有车,虽然县里的车辆很有限,救灾的工作又多,但还是挤出抗震救灾车,送我们去采访;乡、村干部为了我们采访的需要,只得改变原来的工作计划,临时准备好救灾物资给灾民送去;灾民也停下手中的事情,手忙脚乱地迎接上级领导和我们的到来…… 县里这么多人在为我而忙,可我为灾区做了什么?给灾民带去了什么?我常常对此感到茫然。我不得不为我耽误了灾区领导和灾民的时间、占用了县里的救灾资源而深感自责。只有离开,才能终止这种耽误。 有些灾区为客人所做的还远远不止这些。有的县派警车为客人开道、引路,有的县领导带车队到两地接界处迎送客人,有的县还要安排他们的吃住行…… 如果我们不能为灾区帮上什么忙,那么,我们是不是可以少去,最好不去,这也是对灾区的一种支持。 “对不起,给你们添麻烦了” 在黑水的3天里,许多事情让我感动得泪流满面,同时又让我羞愧得无地自容。 几天来,我先后来到芦花镇竹格多村、谷汝村,石碉楼乡木须村、扎基村,麻窝乡瓦扎村等多个村子采访。虽然房子倒了,但看到来了客人,藏民们还得擦干眼泪,为我们斟上青稞酒,一定要我们喝一碗;几户藏民一起搜出家里的核桃,凑满一盘,一定要我们尝几个;虽然他们的心灵受到了极大的创伤,但为了我们的采访,他们又不得不一再讲述地震发生时的那一刻、房子倒塌的那一刻、亲人失去的那一刻;虽然住在临时搭建的简易棚子里,盖着从废墟里挖出的棉被,但藏民们仍然发自内心地对每个前来的人不停地说些感恩的话语,做些感恩的动作;虽然他们自己也缺衣少吃,但得知我们下午1时多还没吃中饭,藏民们拿出刚出锅的烙饼,让我们充饥…… 而我们却给他们留下了一堆待洗的碗、一地待清理的垃圾。这样的情景,在有的村庄,已经不止一次上演。 我知道,对土地极其缺乏、且一亩地只能产一两百公斤青稞的藏民来说,这些食品是多么的珍贵。我也知道,对于靠到几公里外的山底背水解决饮水问题的藏民来说,要清洗一堆碗的工作量有多大。但我不能拒绝藏民们的热情和善意,我只能在接受每一项服务时,都非常真诚地说一句:“对不起,给你们添麻烦了。” 我还知道,在有的地方,因为一批又一批外地记者前去采访,灾民不得不许多次重复同样的讲述。汶川政府还设立了记者救助站,为盲目进入灾区采访而出现生活困难的各地记者提供帮助。这无形中增加了当地政府的负担。 你了解灾民的真正需要吗? 提出这个问题,缘于我在黑水经历的两件小事。 5月28日,我来到海拔3000多米的麻窝乡瓦扎小学,查看校舍受损情况。我意外地发现,在学校门口放着两件矿泉水,因为下雨,包装袋上还沾上了一些泥巴。村干部见我们来了,马上打开包装袋,为我们每人递上一瓶矿泉水。 我感到很奇怪,问村干部这些水是从哪来的。村干部也不隐瞒,说是外界支援灾区的救灾物资,虽然村里的水源并没受到污染,根本不需要矿泉水,但这份爱心不能拒绝,所以只能背上山来,哪怕用来招待客人也好。 5月29日,我在芦花镇谷汝村采访时,村干部面对一箱煤油炉犯愁,不知如何处理是好。他说,藏民们都是烧柴煮饭的,根本用不上这种炉子,而且这里连煤油也不知道上哪买。但这些都是外界支援的救灾物资,他们不能拒绝,也不能说三道四。 显然,这是支援单位不了解灾区的实际情况,不了解灾民的真正需要所造成的尴尬。 芦花镇一名干部对我说,救灾物资与灾民需求不相配的情况,在灾区不是个例。他们镇里很多房子倒了或成了严重危房,需要帐篷临时居住,但至今只得到了两顶帐篷,很多灾民只能住在搭建的简易棚子里。地震后,一些房子成了危房,但没有经过专家的评估,时间长了,有的村民因缺少帐篷又搬进去住,结果余震一震,又发生新的伤亡。镇里急需房屋安全评估,但目前还没有这方面的专家来支援。 救灾,应该首先帮助灾民解决最迫切的问题,满足最迫切的需要。要做到这一点,就应该在开展救灾工作时,先了解一下灾民最缺的是什么,真正需要的是什么。 广西对口支援黑水后,首先派出工作组去实地查看灾情,了解灾区亟需解决的问题。当得知黑水极缺帐篷的困难后,有关部门想方设法组织帐篷去支援,并想到了回收旧帐篷的办法,尽一切可能为灾区提供帐篷,把救灾工作做到了灾民的心坎上。5月31日,广西公安边防总队又将300顶帐篷运到了黑水。 先想好能为灾区做什么再出发 在灾区的这段时间,我每天都接到一些电话,有问我灾区受灾情况的,有问我在灾区怕不怕的,有问我采访灾区感受的,当然更多的人想告诉我,他们也想到灾区来。 我有一个朋友,说要来黑水帮灾民建房子。我问他黑水的房子是用什么材料建的、是建在什么地方的、材料是怎么运输的,他却茫然无知。 我告诉他,黑水县农民的房子大多建在海拔2800多米的半山上,都是用石头、木头和泥巴砌成的石木房,通往灾区的是一条陡峭的机耕道,只有装半吨货物的小拖拉机才能通行。我说,你如果这些情况都不了解就盲目赶来的话,还真帮不上灾民什么忙,只能增加灾区的负担。 记者了解到,目前,国内各地许多人都想支援灾区,都想到灾区去,但有些人并不知道自己去灾区的具体目的,也不知道具体能为灾区做些什么。殊不知,到灾区去是要吃要喝要住的,而且现在灾区脆弱的公路已经非常繁忙,每一个人的到来,都会增加灾区的负担。 救灾是一个较长的过程,需要实实在在的帮忙、做事,不要凑热闹式、作秀式地一哄而上。对此,四川省有关部门曾发出请广大志愿者“慎入川”的呼吁。 而广西赴川的青年志愿者充分考虑了后勤保障问题,他们自带大量粮食和饮水,自己做饭菜保障志愿者生活,还服务附近的灾民和其他救灾官兵,不给当地政府添麻烦。多为灾区人民做实事,不给灾区人民添负担,这也是所有心系灾区的人的共同心愿。 灾区最"较真"的女孩子让我惭愧(组图) 到绵竹灾区帐篷学校的那些日子,每天都要和很多孩子一起看书,画画,说说笑笑,对于我而言,那是一段浓厚醇香的记忆。 我的任务是教孩子们画画,通常,我对自己画技还是比较有信心的,更何况是教这些孩子画画,我想是足以应付的。但事实却并非我想象那样简单,一个名叫田琪的小女孩在画画的时候如此较真,如此追求完美,让我不得不集中精力,认真对待。 起因是这样的,每天我都要和一些孩子同画一幅画,给孩子们留作纪念。和前面几个孩子画画的时候,都很顺利的完全了画作,但到小田琪这儿,我遇到了一点麻烦。在画一幅名为“小猪返家”的画中,因为是用蜡笔画画,有很多色彩是很难调出来的,因此我总想用一些相近的颜色去替代,没想到小田琪不答应了,“叔叔,你不能用这样的色彩”小田琪说,“我可以调出来你想要的色彩的。” “蜡笔调色太麻烦了,算了吧,我们就用这种色彩代替。”我还试图坚持。 “叔叔,真的能调出来的,你不信我我来调给你看。”小田琪说完就很认真地给我示范如何调色,她用三种不同颜色的蜡笔在画纸上轻轻的涂抹,调出了我认为很难调出来的色彩。“叔叔,你看嘛,这种色彩就是这样调出来的,叔叔你要有耐心。” 看着小田琪的认真劲儿,看着她的大人模样,我忍不住乐了。不知不觉中,我已经成为小田琪的学生,她不停地忙碌着,还会给我讲一些道理。不过,我很乐意做她的学生。在蜡笔画这方面,小田琪的色彩感觉和用笔技能相当不错。 在帐篷学校的这段时间,我竟然开始迷上了儿童画,蜡笔画,这与小田琪的“教育”不无关系,这个小女孩的认真劲儿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。所谓“送人玫瑰,手有余香”,我想大抵是如此吧。我灾区孩子相处的这些日子,虽然短暂,可我从孩子们身上学到了很多东西,也看到了希望。我想在这场巨大的灾难面前,这些孩子们的坚强乐观,质朴纯洁给我留下了深刻印象,这些点滴收获都可以润泽我的心灵。 所以,我必须说,谢谢你们,绵竹灾区最大安置区里这些可爱的小朋友。 干什么事都很认真的小田琪,是帐篷学校里最爱看书,最爱画画的孩子。 和小田琪一起画画的时候,我丝毫都不敢马虎,如果我的色彩和线条不能让小田琪满意的话, 她会要求我马上改正过来,她会教我如何修改,如何用蜡笔调出那些我认为比较难的色彩。 我们愉快的合作,小田琪拿着画很开心,这上面的色彩几乎都是小田琪调出来的,小田琪的色彩感真的很好,我想这种感觉是天生的吧,随着年龄的增长,我们对色彩的感觉实际上在不停的退化,我们总是按照规矩去画画,结果我们画的画越来越没有灵性,还是孩子们的画最好,最纯最真。 在绵竹帐篷学校的这段时间,我也逐渐迷上了蜡笔画和儿童画,从孩子们那里学到了不少东西。 这是我画的一幅蜡笔画,想想当我画国画的时候,真的是不敢用这样的色彩的。 孩子们都走了,小田琪还在画画,我和小田琪通过画画的方式互相交流,互相提高。 这个经历过地震灾难的小女孩,内心深处非常阳光,这让我们倍感欣慰。 拍了一组小田琪的图片,曾经在博客上发过小田琪的图片,这是另一组。 小田琪太喜欢看书了,她是帐篷学校来得最早,走得最晚的孩子,无论周围有多吵闹, 小田琪都能很认真的看书,丝毫都不会受到干扰。 小田琪是个很乐观外向的女孩,看看她的笑容多灿烂。 正在画画的小田琪 在帐篷里,我时常画些儿童画送给孩子们作为纪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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